第99章 分別 (1)
關燈
小
中
大
哐當——！
“不問因果”劈在操控臺上, 剎那合金制成的臺面火光迸濺，砍出一道數米長的裂痕！這一刀如驚芒掣電，幾十臺監控屏幕瞬間黑了一大半！曲星河就地一滾迅速閃開, 刺刀如影隨形極其刁鉆地貼著他脖子劈過，發出劃破空氣的呼呼聲。
曲星河半跪在地, 鳳凰從腕上翻下化作兩把電磁軍刀，緊接著交叉架住了第三道攻擊！
漆黑的刺刀停在離他僅剩不到半寸距離，琉璃淺色瞳孔緊縮成針, 映出鋒利的刀尖以及天花板慘白的燈。
飛濺的金屬碎片劃破面頰, 鮮血緩緩淌下, 他猛地起身用力絞刀, 然而刺刀就像是生長在司慎手上似的, 在手腕間翻轉兩圈又回到他手裏, 司慎收刀，道：“速度、力量，確實不如人造的。”
這話是對黑帝斯說的。
“時間，”黑帝斯緩緩走上前, “自然分化的Alpha要經歷漫長的訓練才能加強, 而神賜給我們的是超越時間的血肉之軀。”
曲星河拇指輕拂過粗糙磨礪的刀柄，冷笑道：“那你猜神能不能賜給你們不死之身？”
他如離弦的箭，電磁刀的藍光快得仿佛一道絢麗的光幕，眨眼間逼近，不問因果擋不住雷霆萬鈞般的力道, 司慎被他連續逼退數步，這時曲星河借力驀地騰空，一腳飛踹得他重重砸在墻上！
曲星河一把鎖住他的咽喉，既快又狠地壓制住人, 低聲嘲諷道：“......你也想要起死回生的技術？”
要是此時有第三人在場，就能看清黑帝斯和司慎的臉色同時發生了變化。
司慎喉頭一腥，不問因果蛇一樣閃出：“你懂什麽，你一個基因編輯人，”他眼睛泛上猩紅：“——怎麽知道血親的重要性！”
曲星河頭一偏，刀鋒貼著曲發梢削斷了幾根發絲，法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電磁刀緊逼不舍，勁風已然刮到臉門，他險險避開，藍光在厚重的金屬的墻壁上切割出一道長長的刀痕。
金屬墻上燒出一縷縷黑煙，司慎豁命似的直沖過去，在這0.1秒中反手將刀尖深深紮入曲星河的傷口，正要用力貫穿身體時被曲星河徒手握住了刀刃！
淋漓的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力量較勁就在方寸間，鳳凰趁著此時突然一躥而出，直奔安全通道——“它要去救人質，抓住它！”黑帝斯命令道。
司慎因這幾個變故而分神，電光火石間刺刀被元帥徒手□□，曲星河只覺得手臂一涼，緊接著熱血噴灑而出濺在司慎臉上，他驀地擰住他手腕，旋身一記掃腿，在轟然重響的同時刺刀直揮向法醫！
司慎猛地滾到一邊，撞翻了桌面上的東西，不問因果狠狠插在地上，使地面以它為中心龜裂出放射狀的裂痕！
血染紅作戰服，元帥臉色都沒變，翻轉著手裏的刀，淡淡地說：“好刀，可惜跟錯了人。”他轉向黑帝斯，連著打量他好幾眼，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一百八十年後的技術不錯吧。”
黑帝斯瞇起眼睛，說：“你還知道什麽。”
“所謂的預知和無所不能的神力都是假的，它不過是掌握粒子在時空中的傳輸技術，就把你還有普羅米修斯這種唯物主義的學者都忽悠進來，”曲星河頓了頓，諷刺道：“對了，還有塔納托斯，他在成為牧師之前也在大學教書，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
黑帝斯臉色變了變，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離爆炸只剩五分鐘不到，說：“司慎去攔住鳳凰，它在這裏邊不敢開火，拖住那些科學家別讓他們跑了。”
司慎吐掉一口血沫，發狠站起來還要往前沖，黑帝斯厲聲道：“想想司南。”
法醫的身形霎時頓住，下頷肌肉咬得緊繃，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曲星河手中的不問因果，最終扭頭而去。
黑帝斯從西裝內側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槍對準元帥：“我其實非常欣賞你，曲同學，你在軍事上的天賦以及對聯盟的衷心都十分令人感動，不過我還是想以軍校老師的身份提醒一下你，一味追求高強度火力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比如現在。”
“沒辦法，習慣了。”元帥聳了聳肩，道：“——當你開過一百八十年後的第一機甲，回過頭來看什麽都是垃圾。”
等到夜色般的頎長身影消失後，曲星河才慢慢地說：“怕他知道真相以後再次反水？”
“......帝國的醫療技術這麽發達都沒能把人喚醒，用極端科技強行拖回意識只會加速病人死亡，司南現在是否還在人世都未可知。”
刀柄在他手中這麽長時間依然冷如淬冰。
黑帝斯盯著漆黑的刺刀：“現在是銀河時代了，再強的冷兵器能有子彈快嗎？”
“不能，不過塔納托斯就死在冷兵器下，”曲星河補了一句：“我殺的。”
“我知道！”黑帝斯憤怒道：“你是個3S而他只是個Beta！”
“所以你要‘進化’成3S才敢在我面前露臉，”曲星河向旁邊邁了一步，黑帝斯的槍口直指他，整個人繃緊得如一根弦。
“我不懂你們對信息素等級的盲目崇拜到底從哪來的，但從目前的實驗結果來看，就算卡列羅變成3S依然是個滿腦子標記的傻|逼，而你，依然只是個老師。”
在談判中無往不利的聯盟元帥此時展現出強大的控場能力，他目光沈穩平靜語氣緩和極具說服力。
“卡列羅變成3S也無法與霍驍站在平等高度，帝國傾盡全力地培養3S可不是讓他成為一臺搏擊機器，”
“你明明已經成為各項指標都到頂峰的3S，司慎都敢正面對付我，你拿槍的手卻還在抖——後天環境因素對人的影響你們一概視而不見，一心一意追求信息素等級的‘強大’，豈不是可笑？”
操控室的儀器都被破壞，天花板的燈閃爍，發出滋滋聲響，這些雜音仿佛化成了虔誠的祈禱聲回蕩在耳邊，黑帝斯進一步被激怒，手微微顫抖起來：“塔納托斯死於輕敵......”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兩年時間耗盡他的耐心，主神一再含糊其辭讓他懷疑所謂的覆活這一切只是虛幻，黑帝斯沖著他咆哮：“第一世界的覆活技術到底有沒有成熟？！”
曲星河冷冷道：“沒有。”
“——那你是怎麽回事？！”
“這你得問主神，問完記得告訴我，”曲星河臉色白如冰雪，神情卻堪稱的上閑適；“它怕被鳳凰追蹤到，每次都掐著時間溜走。”
“曲星河！”黑帝斯左手松開槍柄，在兜裏摸了好半天才摸出一把金色的小鑰匙，他顫巍巍地把鑰匙舉起來：
“這是塔納托斯的空間傳輸器，可以進入'最後的伊甸'，主神的主機就在裏面，你知道的，主神產生的那個年代還沒有五維合金這種東西，沒人幫它換主機零件它根本跑不了多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臨近爆炸，談判沒有結果的黑帝斯顯得非常焦慮：“我們一直找不到裴老，他是被你的人給控制了吧。”
元帥頷首表示正確。
“信仰派沒落後組織裏能進入‘最後的伊甸’的人寥寥無幾，把裴老交出來，我把鑰匙給你！”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想要鑰匙？”元帥反問，握著刀柄的手卻悄然握緊，“加百列是我創造出來的人工智能，當然應該它來見我，憑什麽我去找它。”
黑帝斯一楞。
“或許你讓許珈來做這件事比你自己來要靠譜得多，沈老師。”元帥眼中閃過冷光。
一道迅影掠過，連續的槍聲響起。
**
“快，往這邊走......”林博士指揮一群如同驚弓之鳥的科研人員逃生。
主電梯被摧毀，他們趕到備用電梯時，顯示電梯正往他們這一層樓過來——曲星河絕不會這麽快，否則也不會讓曄火先過來了。
馬其頓監獄地下25層的三維地形圖完整地出現在他們眼前，有科技支持，這些一輩子精力都花在搞科研上的人們就明顯鎮定了許多。
“有人追來嗎？”
“好像沒有。”
地下13樓，12樓......人們像地底下的螞蟻，繞著環形的逃生梯向上爬。
“這些是什麽？”有人氣喘籲籲地指著三維地形圖裏閃爍的紅點問。
“光束彈，”曄火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還有五分鐘爆炸，你們再不快一點，大家都要變成爆米花。”
光腦的玩笑一點不好笑，沒人笑得出來。
學術界一向是Beta略勝一籌，因為他們情緒穩定對信息素的敏感程度低，沒有明顯的發情期和易感期。只有到這種危急時刻，性別優勢才能反著體現——同樣是坐實驗室不運動的，Alpha連上十幾層樓氣都不帶喘的，Beta已經快喘不過氣來，還需要人拉一把。
林博士擔心地問：“星河真的沒關系嗎？”
“先管好自己吧。”有人說，“出地面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呢。”
林博士看向曄火，曄火冷冰冰地說：“別問我，我只負責執行指令。”
五維合金的外殼下，千萬道程序在有條不紊地運行著，人工智能意識盯著元帥最後的指令默然無語：“務必救出科研人員，必要時展開完全形態作戰，戰鬥權限全賦予，不用顧慮馬其頓監獄地質，不要告訴霍驍......”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逃生樓梯都產生了劇烈搖晃。
“怎麽回事？監獄要塌了？還是有人打進來了？”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曄火沒有吭聲。
它像一只被密密麻麻的網鎖住的鳥兒，不斷想要沖破程序的束縛回去救機主，然而那張網鋪天蓋地地將它困在這裏。
三維影像圖中清楚地顯示出19層的光束彈不知道為什麽提前引爆，19層以下建築物全部塌方。
“......假如我身死，你的所有權歸霍驍。”
**
五點，破曉的天光鋪滿被戰火淹沒的大地，天際燒成萬裏火海，太陽的光芒從濃煙中透出。
榮耀軍團和暗盟的戰艦廝殺了兩個小時，戰局穩定下來。
一艘艘巨大的航艦漂浮在大氣層內外，猶如噩夢陰影一般，黑金的巨人機甲死死抓住紅虬的手，在對峙中悍然發力，扭斷金屬臂膀扔了出去，帶著電流的五維合金砸中一溜的暗盟輕甲，在空氣中爆出無數的光圈。
紅虬發出一聲怒吼，帶得空氣都發生劇烈的震顫！
戰鬥頻道內全是捷報——
“啟稟殿下，C、D、F區已經拿下！”
“啟稟殿下，阿拉斯礦脈已經拿下！”
“啟稟殿下，索摩達軍事基地已經被控制！”
霍驍躲開紅虬的切割激光，穿過滾滾濃煙，繞到它的後方，一炮轟在紅虬傷痕累累的能量匣上，說：“暗盟習慣空間作戰，擅長空降突襲，科爾辛是帝國人，學的戰術是我們帝國的打法，兩邊要是配合默契我們也沒這麽輕松，但他們關系不和，拖久就能暴露出短板來......”
他正說著，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許久沒有翻騰的精神力海又洶湧起來。
“......殿下？”將士疑惑地提醒。
“馬其頓監獄怎麽樣了？”霍驍定了定心神，問。
“奧菲軍已經擊退叛軍，監獄區暫時沒有異常。”
只過了一秒鐘頻道又接通，裏面傳來急急忙忙的匯報聲：“殿下，監獄地底出現不明爆炸，傷亡情況暫時不清楚！”
霍驍向下望了一眼，緊接著駕駛艙劇震，他被一顆炮彈擊中了！
“殿下，不要分心。”阿努爾夫上校提醒道，“紅虬也是五維合金機甲。”這種金屬太堅硬，他們轟了這麽久都沒能完全破壞核心系統。
麒麟是太子座駕，為了增強安全屬性帝國軍方寧可舍棄一部分火力配置也要優先保證太子安全，畢竟五維合金戰甲不是哪裏都有。
但是一想到能拿下幽靈星，上校的心情就無比地激動。聽說帝國科學院獲得了一種新型機甲的數據，已經經過初篩和覆核，可以投入軍用，唯獨缺原材料五維合金，只要這次取得勝利，帝國就能建成宇宙第一的艦隊軍團！
霍驍看向已經斑駁的紅虬，電磁重劍出鞘，整臺機甲急速拔高，麒麟磅礴的能量急劇註入巨劍當中：
“給——我——死！”
太陽升起，天際的星河尚未褪去，3S機甲麒麟在戰場上爆發出舉世罕見的光芒，時間仿佛在那一剎那停止。
**
曲星河有一剎那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在黑帝斯開槍的時候曲星河已經欺身而近地擡起了他握搶的手，亂射的子彈擊中一枚光束彈，把地下六層全部炸穿。
墜入暗河的那一瞬間，刺骨的寒意還是將意識從混沌深處逼了出來。
好冷。
地下河暗流洶湧，他奮力地浮上水面，四肢卻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不聽使喚，掙紮中他被急流沖撞，額頭撞到了暗礁，眼前頓時一片猩紅。
曲星河嗆了一口水，肺裏最後一口空氣擠壓成一串氣泡，在湍急的水流中迅速上浮，缺氧讓他眼前發黑，耳鳴聲代替了嘩嘩的流水聲，肺和胃同時絞痛著。
冰涼的身體在湍急的水流中不斷下沈、下沈。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眼皮從沒這麽沈過，仿佛只要一松懈就能永遠解脫。
精神力海猶如被凍結出一層厚厚的冰，再也翻不起浪花。
“曲星河，帝國的房子那麽貴，你到布魯諾塞宮來住好不好？”
“......先說好，這不是求婚，朕要收租金的。”
“你打算怎麽補償朕？朕知道要等打完仗，就隨口問問，這麽重要的事你不得提前計劃呀？”
霍驍，對不起。
轟隆——！
劇烈的爆炸摧毀了整個馬其頓監獄，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地面上的奧菲軍瞬間掉入坑內被泥土掩埋。
明煥正要帶人渾水摸魚地撤退，望見天際炸出的一朵蘑菇雲，變了臉色道：“糟了！”
**
陽光在溪水上撒下一把金光，淺談上鋪滿了被水流沖刷得鋥亮的大大小小的鵝卵石。
“在這裏！快，快過來！”
人們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水灘跑過去，把被急流沖刷到灘塗上的年輕人擡到岸邊。
“急救設備，快拿過來！馬上給他做心肺覆蘇術！”
“光腦隨時匯報身體指標指數！”
“醫療射燈在這裏，你幫他把傷口處理一下。”
“這是什麽東西割的，怎麽這麽深？”
“他失血過多，內臟也出現破損，曄火你有沒有備用血？”
“輕微腦震蕩......林博士麻煩你過來搭把手。”
曄火就跟哆啦A火似的一個勁地往外掏東西，快把五維合金空間裏的家當掏光了。
這些科研人員都是聯盟的高級知識分子，其中不乏醫生和生物科技領域專家，在極短的時間內，采取最簡單高效的方式有條不紊地處理急救事宜。
霍驍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照片裏那些憔悴狼狽的穿著白大褂的人，此時跪在地上做緊急救治，幫不上忙的人就站在灘塗周圍，目光一寸不離地看著他們，交握著手祈禱著。
奧菲軍圍在最外層，他們埋得淺，鳳凰變形成機甲時一並將人帶出來。
科研人員看見一艘艘漆黑的戰艦降落在灘塗上，自發站到最前面擋住帝國的士兵。
“你們......？”
這些人驚魂未定，卻一個都沒有退縮。
議會和軍方的背叛都打不倒他，這才是元帥豁出性命要保護的人，而他們此刻也在保護他。
霍驍打過的勝仗不計其數，頭一次還沒體會到勝仗的喜悅就被深深的自責給淹沒。他很想知道曲星河的情況，但他沒有上前，而是比了個手勢，士兵們將麒麟裏的帝國醫療艙搬出來。
聯盟科學家一看見眼睛就亮了，連忙讓開一條道，把醫療艙小心翼翼地挪過去：“輕一點，這個東西容易磕壞，他情況穩定下來了沒有？”
霍驍從那一道縫隙中看見染滿了鵝卵石灘的鮮血，心驀地揪緊了。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認出不遠處的是銀河帝國的太子殿下，這才有人過來致謝。
來人也是學術界的名流，聯盟科學院的院士，姓方，主要做人工智能方向的研究，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又黑又臟，眼角的傷口應該是眼鏡碎掉時割傷的：“殿下，情況特殊，我們實在是......失禮了。”
霍驍搖搖頭，目光註視著人群，“他怎麽樣了？”
問出這句話時他仿佛就是一個外人，在場的數千名聯盟人才是一個整體，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他連曲星河一根頭發絲都看不見。
“受到爆炸波及，作戰服起了一定的防護作用，但是在爆炸中毀壞了，否則也不會溺水，”方院士說起來有些語無倫次，“情況剛剛穩定，不過有醫療艙的話應該很快就會醒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覆。”
“醫療艙你們留著吧。”霍驍低聲說。
方院士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什麽情況，只驚訝帝國太子的慷慨，“不不不，我們可以再想辦法，畢竟我們和貴國現在也......”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也不知道形勢如何——剛經歷國家動蕩，再聰明的人腦子也會漿糊一陣子的。
“南弓星情況如何？”
方院士苦笑道：“不太好，福克斯在恐怖組織和叛軍的幫助下奪得了政權，現在正在大範圍肅清異己，他......他打算在聯盟建立帝制，所有反對的人都被殺了。”
南弓星上一片混亂，假如不是他們這些人在科技領域還有用處，根本不會被押送到這裏。
“軍方呢？”
方院士搖頭，茫然道：“他在第一時間就控制星網，我們沒法對外聯系，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福克斯好像本來也掌握一些軍方的人，希望張上將能制止住這個瘋子。”
霍驍沈默了。
聯盟軍方這麽長時間沒消息，應該要做最差的打算。
三長一短的軍號聲忽然響起，這是布防在大氣層外的巡邏艦發現敵軍並交火的警報。
帝國將士滿臉震驚：“暗盟殘軍不是才跑了嗎這麽快又打回來了？”
“告訴阿努爾夫，不管對方是誰都轟回去，一艘戰艇都不準放進大氣層，否則拿他是問。”
“是！殿下！”
霍驍轉頭對方院士說：“你們最好轉移......”
話未說完，曄火突然變形成機甲鳳凰躥入天際直接攔截了帝國軍艦的一枚導彈！
帝國的炮臺全都對準機甲鳳凰，鳳凰卻關閉了自己的火力系統——
“曄火你做什麽？”
“殿下，”曄火道：“來的是聯盟的蔣涵將軍。”
“轟出去。”
曄火左右為難，突然被精神力接入，“嚶”的一聲變回一個手環戴在霍驍的手腕上。
“別瞎摻和這些事！”霍驍低聲呵斥道。
曄火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殿下！”士兵從停靠在灘塗的軍艦內一路小跑出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才道：“聯盟軍艦請求通訊！”
皇帝陛下望著方院士，對方也是一臉茫然和警惕。
霍驍面無表情，並不接通通訊。
帝國醫療艙的透明蓋掀起，圍住的人群發出一陣騷動：“醒了，醒了！”
霍驍心猛地一跳，還是忍不住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曲星河被人扶著從醫療艙中坐起來。
“星河你感覺怎麽樣？”林博士擔心地問。
曲星河搖搖頭，他知覺恢覆，手掌感覺到鉆心一樣的疼，他攤開掌心一看，裏面是一枚金色鑰匙，是他在墜落中搶下來的。
林博士說：“這是什麽東西？你攥得太緊了，我們幾個人都掰不開。”
曲星河再次搖了搖頭，把鑰匙收好，再擡起頭來時，目光穿透人群望見了那個站在艦艇型麒麟前蹙著眉的冷峻青年。
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青年仍然看清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霍驍......
皇帝再也顧不得矜持，大步穿過人群來到醫療艙邊。
曲星河聲音嘶啞地說：“讓鳳凰把蔣涵和指揮官接下來吧。”
好不容易養好的氣色此時卻比剛出聯盟那會兒還差，曲星河看上去精疲力盡，隨時可能重新陷入重度昏迷。
朕給你的這些其實你都不想要，是麽。
霍驍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楞在原地，而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曲星河已經被人攙扶著站在了地面。
太勉強了，醫療艙也只是剛將他的狀態穩定在一個基礎值，曲星河揮退扶他的人，道：“霍驍。”
鳳凰的虛擬精神操控器限制解除，從霍驍腕上翻轉而下，化作一艘金紅色的艦艇直沖雲霄，天空中陰雲一樣的帝國|軍艦紛紛給它讓路。
霍驍聽見他又說：“
嚇著了吧，對不起呀。”
但霍驍並沒有回答他，兩個人隔著不過半米的距離，霍驍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伸手去拉他。
每次即將要得到的時候，等來的卻又是失去。
“你是帝王，”夢魘中主神的聲音響起：“你求而不得的東西只有我能給你。”
“你會來求我的。”
朕不會妥協的，朕絕不向你們妥協！
“曲星河，”皇帝陛下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要是敢走，朕再也不原諒你。”
**
有了太子殿下的許可，鳳凰很快就把聯盟的將領接到地面來，一共二十三名。與過去見到的英姿颯爽的聯盟將士不一樣，他們雖然駕駛的是聯盟高尖的航母軍艦，但一個個看起來就跟喪家之犬似的。
蔣涵望了一眼遠處的帝國軍隊，以及麒麟邊上那位堪稱得上虎視眈眈的太子殿下，頗有一種對方仿佛跟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心悸感。
“我們聽說幽靈星交火，想趁這個機會把林博士他們救出來，但空間躍遷設備不能用，緊趕慢趕還是比帝國晚了一步。”
年輕人佇立在溪邊，身姿清冷孤寂，目光註視著閃著碎金一樣光芒的溪流。
見他無動於衷，蔣涵心生不妙，上前一步說：“星河，情況很不樂觀。”
“我一個人做不了什麽。”
“福克斯控制了南弓星的媒體，在星球內大肆宣揚舊帝制，但凡站出來反對的公民全部被斬殺示眾，他不在乎死多少人，還聲稱這樣開源節流可以少發一些公民福利！變成帝制後還哪來的公民？！聯盟星域內的各個轄星接二連三地淪陷，暗盟和叛軍為什麽不和帝國|軍隊大面積沖突，因為他們在集中精力針對我們的人啊！”
曲星河淡淡地說：“你來這應該也看到了，沒有帝國的軍隊幫忙，這次救援行動死傷肯定不止這個數。”
“帝國占領幽靈星為的是他們自己國家的利益，聯盟——”
曲星河眨了眨眼，濃密的眼睫上還有幹涸的血跡：“我從α星出來時就沒打算回去了。”
蔣涵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鳳凰可以借給你們。”
“張繼南上將殉國了！”
這兩句話同時響起，曲星河單薄的身影一僵。
蔣涵沈聲道：“您應該清楚，能順利從雙子星離開有張上將默許的緣故，將軍對您或許無法像血親那樣，但這些年也是傾盡全力地培養和支持，他堅信您不會背叛國家，可他個人的信任又能影響什麽呢？他掌握著的是整個國家的軍權！”
“暗盟的空間設備在聯盟星域中來去自如，空間戰根本不是我們擅長的......激進派爭奪政權時將軍帶領我們誓死捍衛聯盟公民權利，聯盟擁有最高尖技術，卻也打不過敵方源源不斷的空間支援，將軍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守在火星要塞，為我們爭取一線生機保存實力......”
副官從艦艇中正步端出了一件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代表著軍銜的肩章紅得刺眼——那是張繼南上將的遺物。
身後的鐵血將士們落下淚來。
蔣涵眼眶泛著紅，哽咽道：“我們從軍事基地逃出來，偌大的銀河系上億顆星球，我們卻失去家園只能在宇宙中游蕩，曾經輝煌時期能與帝國榮耀軍團相提並論的自由軍團現在卻被人稱作流亡軍！”
灘塗附近上千名科研人員圍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是沈痛表情。
炮火的濃煙消散後，承載著碎金陽光的清澈溪水流向遠方。遠處的阿努爾夫上校上前低聲道：“殿下，您要真不想他走，就不該讓他們談。”
“你攔得住嗎。”霍驍看向金紅色的鳳凰，“看見沒有，3S級機甲，你們等的新型機甲的數據源就在這裏，它的最高紀錄是一臺機甲打了三支軍隊。”還是一百八十年後的三支軍隊。
銀河紀元4263年，3S級機甲鳳凰遭遇圍剿時首次開啟全部炮彈口，猶如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硬是跟當時在場的數十臺最頂尖的航母軍艦同歸於盡！
上校面露駭然：“3、3S？”
“叫3S只是因為軍用設備中沒有更高的評級了，不然你以為元老院為什麽會同意我出錢造鳳凰，那幫老頭又不是傻子。”
“......我們之前沒有去崢嶸星找您就是因為不確定您的立場，聯盟如今沒有資格跟帝國談合作，太子會趁機吞並軍團，我們只有靠您——”
“啪——！”
清脆的耳光在寬闊灘塗上顯得那麽的突兀。
曲星河剛才那一下幾乎用盡全力，整個人都晃了晃，他踉蹌半步勉強穩住身體。蔣涵的頭偏在一側，臉頰赫然紅腫起來。
“所以你們一方面不願被吞並另一方面又想利用帝國的勢力，就想出了用我和霍驍的關系來解決這個難題？！”
包括帝國的將士在內，所有人都驚住了。
蔣涵捂著臉不說話。
“守不住國家，保不住首長，你哪還有臉站在這裏跟我哭喪！軍團長殉國就救下你們這群廢物，還口口聲聲與帝國比肩的聯盟自由軍團，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在軍旗下宣誓的，你們的軍人榮譽呢？！”
阿努爾夫上校：臥槽，曲顧問這麽兇！
霍驍：媽的蔣涵這只狐貍，曲星河真的上套了！
皇帝陛下的拳頭攥緊又放松，攥緊再放松。
他只需要一道命令，聯盟的這幾千人就能輕松被扣在幽靈星球，他沒有告訴他的上校，鳳凰不僅聽曲星河的，還受虛擬精神操控器的限制。
蔣涵的歪主意打得沒錯，曲星河如果開口，霍驍一定會出手。而他的擔心也並不多餘，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帝國太子會借機向流亡軍提出收編要求，一旦邁出這一步，曲星河也很難拒絕。
但是元帥絕不會這麽做。
就像當年他帶領一幫老弱病殘反擊叛軍，現在遠沒到當時那種地步。
“還不給我滾回去！丟了的東西自己找回來，否則就是戰死沙場你們也無顏見張上將！”
聯盟軍團的將士猛地敬禮：“是！”
機甲鳳凰開啟了登陸口，科研人員陸續進入機艙，帝國的士兵們蓄勢待發，就等霍驍一聲令下，就將這群人扣押在幽靈星。
年輕人沐浴在金燦的陽光下，等到所有人都進入機艙後，他朝登機口走了一步。
霍驍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甚至已經用力到在皮膚上留下一排青紫。
他用力閉上眼。
“殿下——”周圍傳來士兵解開電磁槍的保險栓的金屬碰撞聲。
一個熟悉的身體撞進懷裏，因為脫力而有些顫抖，皇帝幾乎是習慣性擡起手臂圈住他。
“曲......”
下一秒曲星河吻上了他，一如既往的強勢而溫柔。
皇帝箍著他的腰狠狠地吻了回去，還洩憤似的咬了他一口。
帝國|軍團早就在羅侯長老的魔音入耳中對這種事見怪不怪，這回換鳳凰艦艇的舷窗上趴著一群目瞪口呆的聯盟猹，蔣涵中將更是倒吸一口氣。
曲星河傷未愈，全身骨頭就跟快散架似的，連站直身體都是勉強，他喘著氣，輕聲說：“霍驍，我、我把聯盟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回來找你，到時候......到時候你還要我麽。”
你還要我麽？
霍驍看見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
“不要了，”他殘忍地說：“今天你要是敢走，朕就不要你了。”
曲星河難過地垂下眼睫。
霍驍把人攬得更緊了一些，像是要把人揉進身體裏。
“你答應過朕什麽，曲星河，你還記不記得？”
曲星河親了親他唇角，小小聲地說：
“那，到時我再重新追求你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偷懶，這章字數實在超過了我日更的能力。。。
感謝在2020-09-12 23:59:48~2020-09-15 18: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teng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50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問因果”劈在操控臺上, 剎那合金制成的臺面火光迸濺，砍出一道數米長的裂痕！這一刀如驚芒掣電，幾十臺監控屏幕瞬間黑了一大半！曲星河就地一滾迅速閃開, 刺刀如影隨形極其刁鉆地貼著他脖子劈過，發出劃破空氣的呼呼聲。
曲星河半跪在地, 鳳凰從腕上翻下化作兩把電磁軍刀，緊接著交叉架住了第三道攻擊！
漆黑的刺刀停在離他僅剩不到半寸距離，琉璃淺色瞳孔緊縮成針, 映出鋒利的刀尖以及天花板慘白的燈。
飛濺的金屬碎片劃破面頰, 鮮血緩緩淌下, 他猛地起身用力絞刀, 然而刺刀就像是生長在司慎手上似的, 在手腕間翻轉兩圈又回到他手裏, 司慎收刀，道：“速度、力量，確實不如人造的。”
這話是對黑帝斯說的。
“時間，”黑帝斯緩緩走上前, “自然分化的Alpha要經歷漫長的訓練才能加強, 而神賜給我們的是超越時間的血肉之軀。”
曲星河拇指輕拂過粗糙磨礪的刀柄，冷笑道：“那你猜神能不能賜給你們不死之身？”
他如離弦的箭，電磁刀的藍光快得仿佛一道絢麗的光幕，眨眼間逼近，不問因果擋不住雷霆萬鈞般的力道, 司慎被他連續逼退數步，這時曲星河借力驀地騰空，一腳飛踹得他重重砸在墻上！
曲星河一把鎖住他的咽喉，既快又狠地壓制住人, 低聲嘲諷道：“......你也想要起死回生的技術？”
要是此時有第三人在場，就能看清黑帝斯和司慎的臉色同時發生了變化。
司慎喉頭一腥，不問因果蛇一樣閃出：“你懂什麽，你一個基因編輯人，”他眼睛泛上猩紅：“——怎麽知道血親的重要性！”
曲星河頭一偏，刀鋒貼著曲發梢削斷了幾根發絲，法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電磁刀緊逼不舍，勁風已然刮到臉門，他險險避開，藍光在厚重的金屬的墻壁上切割出一道長長的刀痕。
金屬墻上燒出一縷縷黑煙，司慎豁命似的直沖過去，在這0.1秒中反手將刀尖深深紮入曲星河的傷口，正要用力貫穿身體時被曲星河徒手握住了刀刃！
淋漓的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力量較勁就在方寸間，鳳凰趁著此時突然一躥而出，直奔安全通道——“它要去救人質，抓住它！”黑帝斯命令道。
司慎因這幾個變故而分神，電光火石間刺刀被元帥徒手□□，曲星河只覺得手臂一涼，緊接著熱血噴灑而出濺在司慎臉上，他驀地擰住他手腕，旋身一記掃腿，在轟然重響的同時刺刀直揮向法醫！
司慎猛地滾到一邊，撞翻了桌面上的東西，不問因果狠狠插在地上，使地面以它為中心龜裂出放射狀的裂痕！
血染紅作戰服，元帥臉色都沒變，翻轉著手裏的刀，淡淡地說：“好刀，可惜跟錯了人。”他轉向黑帝斯，連著打量他好幾眼，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一百八十年後的技術不錯吧。”
黑帝斯瞇起眼睛，說：“你還知道什麽。”
“所謂的預知和無所不能的神力都是假的，它不過是掌握粒子在時空中的傳輸技術，就把你還有普羅米修斯這種唯物主義的學者都忽悠進來，”曲星河頓了頓，諷刺道：“對了，還有塔納托斯，他在成為牧師之前也在大學教書，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
黑帝斯臉色變了變，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離爆炸只剩五分鐘不到，說：“司慎去攔住鳳凰，它在這裏邊不敢開火，拖住那些科學家別讓他們跑了。”
司慎吐掉一口血沫，發狠站起來還要往前沖，黑帝斯厲聲道：“想想司南。”
法醫的身形霎時頓住，下頷肌肉咬得緊繃，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曲星河手中的不問因果，最終扭頭而去。
黑帝斯從西裝內側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槍對準元帥：“我其實非常欣賞你，曲同學，你在軍事上的天賦以及對聯盟的衷心都十分令人感動，不過我還是想以軍校老師的身份提醒一下你，一味追求高強度火力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比如現在。”
“沒辦法，習慣了。”元帥聳了聳肩，道：“——當你開過一百八十年後的第一機甲，回過頭來看什麽都是垃圾。”
等到夜色般的頎長身影消失後，曲星河才慢慢地說：“怕他知道真相以後再次反水？”
“......帝國的醫療技術這麽發達都沒能把人喚醒，用極端科技強行拖回意識只會加速病人死亡，司南現在是否還在人世都未可知。”
刀柄在他手中這麽長時間依然冷如淬冰。
黑帝斯盯著漆黑的刺刀：“現在是銀河時代了，再強的冷兵器能有子彈快嗎？”
“不能，不過塔納托斯就死在冷兵器下，”曲星河補了一句：“我殺的。”
“我知道！”黑帝斯憤怒道：“你是個3S而他只是個Beta！”
“所以你要‘進化’成3S才敢在我面前露臉，”曲星河向旁邊邁了一步，黑帝斯的槍口直指他，整個人繃緊得如一根弦。
“我不懂你們對信息素等級的盲目崇拜到底從哪來的，但從目前的實驗結果來看，就算卡列羅變成3S依然是個滿腦子標記的傻|逼，而你，依然只是個老師。”
在談判中無往不利的聯盟元帥此時展現出強大的控場能力，他目光沈穩平靜語氣緩和極具說服力。
“卡列羅變成3S也無法與霍驍站在平等高度，帝國傾盡全力地培養3S可不是讓他成為一臺搏擊機器，”
“你明明已經成為各項指標都到頂峰的3S，司慎都敢正面對付我，你拿槍的手卻還在抖——後天環境因素對人的影響你們一概視而不見，一心一意追求信息素等級的‘強大’，豈不是可笑？”
操控室的儀器都被破壞，天花板的燈閃爍，發出滋滋聲響，這些雜音仿佛化成了虔誠的祈禱聲回蕩在耳邊，黑帝斯進一步被激怒，手微微顫抖起來：“塔納托斯死於輕敵......”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兩年時間耗盡他的耐心，主神一再含糊其辭讓他懷疑所謂的覆活這一切只是虛幻，黑帝斯沖著他咆哮：“第一世界的覆活技術到底有沒有成熟？！”
曲星河冷冷道：“沒有。”
“——那你是怎麽回事？！”
“這你得問主神，問完記得告訴我，”曲星河臉色白如冰雪，神情卻堪稱的上閑適；“它怕被鳳凰追蹤到，每次都掐著時間溜走。”
“曲星河！”黑帝斯左手松開槍柄，在兜裏摸了好半天才摸出一把金色的小鑰匙，他顫巍巍地把鑰匙舉起來：
“這是塔納托斯的空間傳輸器，可以進入'最後的伊甸'，主神的主機就在裏面，你知道的，主神產生的那個年代還沒有五維合金這種東西，沒人幫它換主機零件它根本跑不了多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臨近爆炸，談判沒有結果的黑帝斯顯得非常焦慮：“我們一直找不到裴老，他是被你的人給控制了吧。”
元帥頷首表示正確。
“信仰派沒落後組織裏能進入‘最後的伊甸’的人寥寥無幾，把裴老交出來，我把鑰匙給你！”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想要鑰匙？”元帥反問，握著刀柄的手卻悄然握緊，“加百列是我創造出來的人工智能，當然應該它來見我，憑什麽我去找它。”
黑帝斯一楞。
“或許你讓許珈來做這件事比你自己來要靠譜得多，沈老師。”元帥眼中閃過冷光。
一道迅影掠過，連續的槍聲響起。
**
“快，往這邊走......”林博士指揮一群如同驚弓之鳥的科研人員逃生。
主電梯被摧毀，他們趕到備用電梯時，顯示電梯正往他們這一層樓過來——曲星河絕不會這麽快，否則也不會讓曄火先過來了。
馬其頓監獄地下25層的三維地形圖完整地出現在他們眼前，有科技支持，這些一輩子精力都花在搞科研上的人們就明顯鎮定了許多。
“有人追來嗎？”
“好像沒有。”
地下13樓，12樓......人們像地底下的螞蟻，繞著環形的逃生梯向上爬。
“這些是什麽？”有人氣喘籲籲地指著三維地形圖裏閃爍的紅點問。
“光束彈，”曄火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還有五分鐘爆炸，你們再不快一點，大家都要變成爆米花。”
光腦的玩笑一點不好笑，沒人笑得出來。
學術界一向是Beta略勝一籌，因為他們情緒穩定對信息素的敏感程度低，沒有明顯的發情期和易感期。只有到這種危急時刻，性別優勢才能反著體現——同樣是坐實驗室不運動的，Alpha連上十幾層樓氣都不帶喘的，Beta已經快喘不過氣來，還需要人拉一把。
林博士擔心地問：“星河真的沒關系嗎？”
“先管好自己吧。”有人說，“出地面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呢。”
林博士看向曄火，曄火冷冰冰地說：“別問我，我只負責執行指令。”
五維合金的外殼下，千萬道程序在有條不紊地運行著，人工智能意識盯著元帥最後的指令默然無語：“務必救出科研人員，必要時展開完全形態作戰，戰鬥權限全賦予，不用顧慮馬其頓監獄地質，不要告訴霍驍......”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逃生樓梯都產生了劇烈搖晃。
“怎麽回事？監獄要塌了？還是有人打進來了？”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曄火沒有吭聲。
它像一只被密密麻麻的網鎖住的鳥兒，不斷想要沖破程序的束縛回去救機主，然而那張網鋪天蓋地地將它困在這裏。
三維影像圖中清楚地顯示出19層的光束彈不知道為什麽提前引爆，19層以下建築物全部塌方。
“......假如我身死，你的所有權歸霍驍。”
**
五點，破曉的天光鋪滿被戰火淹沒的大地，天際燒成萬裏火海，太陽的光芒從濃煙中透出。
榮耀軍團和暗盟的戰艦廝殺了兩個小時，戰局穩定下來。
一艘艘巨大的航艦漂浮在大氣層內外，猶如噩夢陰影一般，黑金的巨人機甲死死抓住紅虬的手，在對峙中悍然發力，扭斷金屬臂膀扔了出去，帶著電流的五維合金砸中一溜的暗盟輕甲，在空氣中爆出無數的光圈。
紅虬發出一聲怒吼，帶得空氣都發生劇烈的震顫！
戰鬥頻道內全是捷報——
“啟稟殿下，C、D、F區已經拿下！”
“啟稟殿下，阿拉斯礦脈已經拿下！”
“啟稟殿下，索摩達軍事基地已經被控制！”
霍驍躲開紅虬的切割激光，穿過滾滾濃煙，繞到它的後方，一炮轟在紅虬傷痕累累的能量匣上，說：“暗盟習慣空間作戰，擅長空降突襲，科爾辛是帝國人，學的戰術是我們帝國的打法，兩邊要是配合默契我們也沒這麽輕松，但他們關系不和，拖久就能暴露出短板來......”
他正說著，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許久沒有翻騰的精神力海又洶湧起來。
“......殿下？”將士疑惑地提醒。
“馬其頓監獄怎麽樣了？”霍驍定了定心神，問。
“奧菲軍已經擊退叛軍，監獄區暫時沒有異常。”
只過了一秒鐘頻道又接通，裏面傳來急急忙忙的匯報聲：“殿下，監獄地底出現不明爆炸，傷亡情況暫時不清楚！”
霍驍向下望了一眼，緊接著駕駛艙劇震，他被一顆炮彈擊中了！
“殿下，不要分心。”阿努爾夫上校提醒道，“紅虬也是五維合金機甲。”這種金屬太堅硬，他們轟了這麽久都沒能完全破壞核心系統。
麒麟是太子座駕，為了增強安全屬性帝國軍方寧可舍棄一部分火力配置也要優先保證太子安全，畢竟五維合金戰甲不是哪裏都有。
但是一想到能拿下幽靈星，上校的心情就無比地激動。聽說帝國科學院獲得了一種新型機甲的數據，已經經過初篩和覆核，可以投入軍用，唯獨缺原材料五維合金，只要這次取得勝利，帝國就能建成宇宙第一的艦隊軍團！
霍驍看向已經斑駁的紅虬，電磁重劍出鞘，整臺機甲急速拔高，麒麟磅礴的能量急劇註入巨劍當中：
“給——我——死！”
太陽升起，天際的星河尚未褪去，3S機甲麒麟在戰場上爆發出舉世罕見的光芒，時間仿佛在那一剎那停止。
**
曲星河有一剎那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在黑帝斯開槍的時候曲星河已經欺身而近地擡起了他握搶的手，亂射的子彈擊中一枚光束彈，把地下六層全部炸穿。
墜入暗河的那一瞬間，刺骨的寒意還是將意識從混沌深處逼了出來。
好冷。
地下河暗流洶湧，他奮力地浮上水面，四肢卻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不聽使喚，掙紮中他被急流沖撞，額頭撞到了暗礁，眼前頓時一片猩紅。
曲星河嗆了一口水，肺裏最後一口空氣擠壓成一串氣泡，在湍急的水流中迅速上浮，缺氧讓他眼前發黑，耳鳴聲代替了嘩嘩的流水聲，肺和胃同時絞痛著。
冰涼的身體在湍急的水流中不斷下沈、下沈。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眼皮從沒這麽沈過，仿佛只要一松懈就能永遠解脫。
精神力海猶如被凍結出一層厚厚的冰，再也翻不起浪花。
“曲星河，帝國的房子那麽貴，你到布魯諾塞宮來住好不好？”
“......先說好，這不是求婚，朕要收租金的。”
“你打算怎麽補償朕？朕知道要等打完仗，就隨口問問，這麽重要的事你不得提前計劃呀？”
霍驍，對不起。
轟隆——！
劇烈的爆炸摧毀了整個馬其頓監獄，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地面上的奧菲軍瞬間掉入坑內被泥土掩埋。
明煥正要帶人渾水摸魚地撤退，望見天際炸出的一朵蘑菇雲，變了臉色道：“糟了！”
**
陽光在溪水上撒下一把金光，淺談上鋪滿了被水流沖刷得鋥亮的大大小小的鵝卵石。
“在這裏！快，快過來！”
人們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水灘跑過去，把被急流沖刷到灘塗上的年輕人擡到岸邊。
“急救設備，快拿過來！馬上給他做心肺覆蘇術！”
“光腦隨時匯報身體指標指數！”
“醫療射燈在這裏，你幫他把傷口處理一下。”
“這是什麽東西割的，怎麽這麽深？”
“他失血過多，內臟也出現破損，曄火你有沒有備用血？”
“輕微腦震蕩......林博士麻煩你過來搭把手。”
曄火就跟哆啦A火似的一個勁地往外掏東西，快把五維合金空間裏的家當掏光了。
這些科研人員都是聯盟的高級知識分子，其中不乏醫生和生物科技領域專家，在極短的時間內，采取最簡單高效的方式有條不紊地處理急救事宜。
霍驍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照片裏那些憔悴狼狽的穿著白大褂的人，此時跪在地上做緊急救治，幫不上忙的人就站在灘塗周圍，目光一寸不離地看著他們，交握著手祈禱著。
奧菲軍圍在最外層，他們埋得淺，鳳凰變形成機甲時一並將人帶出來。
科研人員看見一艘艘漆黑的戰艦降落在灘塗上，自發站到最前面擋住帝國的士兵。
“你們......？”
這些人驚魂未定，卻一個都沒有退縮。
議會和軍方的背叛都打不倒他，這才是元帥豁出性命要保護的人，而他們此刻也在保護他。
霍驍打過的勝仗不計其數，頭一次還沒體會到勝仗的喜悅就被深深的自責給淹沒。他很想知道曲星河的情況，但他沒有上前，而是比了個手勢，士兵們將麒麟裏的帝國醫療艙搬出來。
聯盟科學家一看見眼睛就亮了，連忙讓開一條道，把醫療艙小心翼翼地挪過去：“輕一點，這個東西容易磕壞，他情況穩定下來了沒有？”
霍驍從那一道縫隙中看見染滿了鵝卵石灘的鮮血，心驀地揪緊了。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認出不遠處的是銀河帝國的太子殿下，這才有人過來致謝。
來人也是學術界的名流，聯盟科學院的院士，姓方，主要做人工智能方向的研究，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又黑又臟，眼角的傷口應該是眼鏡碎掉時割傷的：“殿下，情況特殊，我們實在是......失禮了。”
霍驍搖搖頭，目光註視著人群，“他怎麽樣了？”
問出這句話時他仿佛就是一個外人，在場的數千名聯盟人才是一個整體，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他連曲星河一根頭發絲都看不見。
“受到爆炸波及，作戰服起了一定的防護作用，但是在爆炸中毀壞了，否則也不會溺水，”方院士說起來有些語無倫次，“情況剛剛穩定，不過有醫療艙的話應該很快就會醒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覆。”
“醫療艙你們留著吧。”霍驍低聲說。
方院士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什麽情況，只驚訝帝國太子的慷慨，“不不不，我們可以再想辦法，畢竟我們和貴國現在也......”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也不知道形勢如何——剛經歷國家動蕩，再聰明的人腦子也會漿糊一陣子的。
“南弓星情況如何？”
方院士苦笑道：“不太好，福克斯在恐怖組織和叛軍的幫助下奪得了政權，現在正在大範圍肅清異己，他......他打算在聯盟建立帝制，所有反對的人都被殺了。”
南弓星上一片混亂，假如不是他們這些人在科技領域還有用處，根本不會被押送到這裏。
“軍方呢？”
方院士搖頭，茫然道：“他在第一時間就控制星網，我們沒法對外聯系，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福克斯好像本來也掌握一些軍方的人，希望張上將能制止住這個瘋子。”
霍驍沈默了。
聯盟軍方這麽長時間沒消息，應該要做最差的打算。
三長一短的軍號聲忽然響起，這是布防在大氣層外的巡邏艦發現敵軍並交火的警報。
帝國將士滿臉震驚：“暗盟殘軍不是才跑了嗎這麽快又打回來了？”
“告訴阿努爾夫，不管對方是誰都轟回去，一艘戰艇都不準放進大氣層，否則拿他是問。”
“是！殿下！”
霍驍轉頭對方院士說：“你們最好轉移......”
話未說完，曄火突然變形成機甲鳳凰躥入天際直接攔截了帝國軍艦的一枚導彈！
帝國的炮臺全都對準機甲鳳凰，鳳凰卻關閉了自己的火力系統——
“曄火你做什麽？”
“殿下，”曄火道：“來的是聯盟的蔣涵將軍。”
“轟出去。”
曄火左右為難，突然被精神力接入，“嚶”的一聲變回一個手環戴在霍驍的手腕上。
“別瞎摻和這些事！”霍驍低聲呵斥道。
曄火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殿下！”士兵從停靠在灘塗的軍艦內一路小跑出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才道：“聯盟軍艦請求通訊！”
皇帝陛下望著方院士，對方也是一臉茫然和警惕。
霍驍面無表情，並不接通通訊。
帝國醫療艙的透明蓋掀起，圍住的人群發出一陣騷動：“醒了，醒了！”
霍驍心猛地一跳，還是忍不住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曲星河被人扶著從醫療艙中坐起來。
“星河你感覺怎麽樣？”林博士擔心地問。
曲星河搖搖頭，他知覺恢覆，手掌感覺到鉆心一樣的疼，他攤開掌心一看，裏面是一枚金色鑰匙，是他在墜落中搶下來的。
林博士說：“這是什麽東西？你攥得太緊了，我們幾個人都掰不開。”
曲星河再次搖了搖頭，把鑰匙收好，再擡起頭來時，目光穿透人群望見了那個站在艦艇型麒麟前蹙著眉的冷峻青年。
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青年仍然看清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霍驍......
皇帝再也顧不得矜持，大步穿過人群來到醫療艙邊。
曲星河聲音嘶啞地說：“讓鳳凰把蔣涵和指揮官接下來吧。”
好不容易養好的氣色此時卻比剛出聯盟那會兒還差，曲星河看上去精疲力盡，隨時可能重新陷入重度昏迷。
朕給你的這些其實你都不想要，是麽。
霍驍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楞在原地，而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曲星河已經被人攙扶著站在了地面。
太勉強了，醫療艙也只是剛將他的狀態穩定在一個基礎值，曲星河揮退扶他的人，道：“霍驍。”
鳳凰的虛擬精神操控器限制解除，從霍驍腕上翻轉而下，化作一艘金紅色的艦艇直沖雲霄，天空中陰雲一樣的帝國|軍艦紛紛給它讓路。
霍驍聽見他又說：“
嚇著了吧，對不起呀。”
但霍驍並沒有回答他，兩個人隔著不過半米的距離，霍驍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伸手去拉他。
每次即將要得到的時候，等來的卻又是失去。
“你是帝王，”夢魘中主神的聲音響起：“你求而不得的東西只有我能給你。”
“你會來求我的。”
朕不會妥協的，朕絕不向你們妥協！
“曲星河，”皇帝陛下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要是敢走，朕再也不原諒你。”
**
有了太子殿下的許可，鳳凰很快就把聯盟的將領接到地面來，一共二十三名。與過去見到的英姿颯爽的聯盟將士不一樣，他們雖然駕駛的是聯盟高尖的航母軍艦，但一個個看起來就跟喪家之犬似的。
蔣涵望了一眼遠處的帝國軍隊，以及麒麟邊上那位堪稱得上虎視眈眈的太子殿下，頗有一種對方仿佛跟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心悸感。
“我們聽說幽靈星交火，想趁這個機會把林博士他們救出來，但空間躍遷設備不能用，緊趕慢趕還是比帝國晚了一步。”
年輕人佇立在溪邊，身姿清冷孤寂，目光註視著閃著碎金一樣光芒的溪流。
見他無動於衷，蔣涵心生不妙，上前一步說：“星河，情況很不樂觀。”
“我一個人做不了什麽。”
“福克斯控制了南弓星的媒體，在星球內大肆宣揚舊帝制，但凡站出來反對的公民全部被斬殺示眾，他不在乎死多少人，還聲稱這樣開源節流可以少發一些公民福利！變成帝制後還哪來的公民？！聯盟星域內的各個轄星接二連三地淪陷，暗盟和叛軍為什麽不和帝國|軍隊大面積沖突，因為他們在集中精力針對我們的人啊！”
曲星河淡淡地說：“你來這應該也看到了，沒有帝國的軍隊幫忙，這次救援行動死傷肯定不止這個數。”
“帝國占領幽靈星為的是他們自己國家的利益，聯盟——”
曲星河眨了眨眼，濃密的眼睫上還有幹涸的血跡：“我從α星出來時就沒打算回去了。”
蔣涵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鳳凰可以借給你們。”
“張繼南上將殉國了！”
這兩句話同時響起，曲星河單薄的身影一僵。
蔣涵沈聲道：“您應該清楚，能順利從雙子星離開有張上將默許的緣故，將軍對您或許無法像血親那樣，但這些年也是傾盡全力地培養和支持，他堅信您不會背叛國家，可他個人的信任又能影響什麽呢？他掌握著的是整個國家的軍權！”
“暗盟的空間設備在聯盟星域中來去自如，空間戰根本不是我們擅長的......激進派爭奪政權時將軍帶領我們誓死捍衛聯盟公民權利，聯盟擁有最高尖技術，卻也打不過敵方源源不斷的空間支援，將軍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守在火星要塞，為我們爭取一線生機保存實力......”
副官從艦艇中正步端出了一件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代表著軍銜的肩章紅得刺眼——那是張繼南上將的遺物。
身後的鐵血將士們落下淚來。
蔣涵眼眶泛著紅，哽咽道：“我們從軍事基地逃出來，偌大的銀河系上億顆星球，我們卻失去家園只能在宇宙中游蕩，曾經輝煌時期能與帝國榮耀軍團相提並論的自由軍團現在卻被人稱作流亡軍！”
灘塗附近上千名科研人員圍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是沈痛表情。
炮火的濃煙消散後，承載著碎金陽光的清澈溪水流向遠方。遠處的阿努爾夫上校上前低聲道：“殿下，您要真不想他走，就不該讓他們談。”
“你攔得住嗎。”霍驍看向金紅色的鳳凰，“看見沒有，3S級機甲，你們等的新型機甲的數據源就在這裏，它的最高紀錄是一臺機甲打了三支軍隊。”還是一百八十年後的三支軍隊。
銀河紀元4263年，3S級機甲鳳凰遭遇圍剿時首次開啟全部炮彈口，猶如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硬是跟當時在場的數十臺最頂尖的航母軍艦同歸於盡！
上校面露駭然：“3、3S？”
“叫3S只是因為軍用設備中沒有更高的評級了，不然你以為元老院為什麽會同意我出錢造鳳凰，那幫老頭又不是傻子。”
“......我們之前沒有去崢嶸星找您就是因為不確定您的立場，聯盟如今沒有資格跟帝國談合作，太子會趁機吞並軍團，我們只有靠您——”
“啪——！”
清脆的耳光在寬闊灘塗上顯得那麽的突兀。
曲星河剛才那一下幾乎用盡全力，整個人都晃了晃，他踉蹌半步勉強穩住身體。蔣涵的頭偏在一側，臉頰赫然紅腫起來。
“所以你們一方面不願被吞並另一方面又想利用帝國的勢力，就想出了用我和霍驍的關系來解決這個難題？！”
包括帝國的將士在內，所有人都驚住了。
蔣涵捂著臉不說話。
“守不住國家，保不住首長，你哪還有臉站在這裏跟我哭喪！軍團長殉國就救下你們這群廢物，還口口聲聲與帝國比肩的聯盟自由軍團，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在軍旗下宣誓的，你們的軍人榮譽呢？！”
阿努爾夫上校：臥槽，曲顧問這麽兇！
霍驍：媽的蔣涵這只狐貍，曲星河真的上套了！
皇帝陛下的拳頭攥緊又放松，攥緊再放松。
他只需要一道命令，聯盟的這幾千人就能輕松被扣在幽靈星球，他沒有告訴他的上校，鳳凰不僅聽曲星河的，還受虛擬精神操控器的限制。
蔣涵的歪主意打得沒錯，曲星河如果開口，霍驍一定會出手。而他的擔心也並不多餘，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帝國太子會借機向流亡軍提出收編要求，一旦邁出這一步，曲星河也很難拒絕。
但是元帥絕不會這麽做。
就像當年他帶領一幫老弱病殘反擊叛軍，現在遠沒到當時那種地步。
“還不給我滾回去！丟了的東西自己找回來，否則就是戰死沙場你們也無顏見張上將！”
聯盟軍團的將士猛地敬禮：“是！”
機甲鳳凰開啟了登陸口，科研人員陸續進入機艙，帝國的士兵們蓄勢待發，就等霍驍一聲令下，就將這群人扣押在幽靈星。
年輕人沐浴在金燦的陽光下，等到所有人都進入機艙後，他朝登機口走了一步。
霍驍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甚至已經用力到在皮膚上留下一排青紫。
他用力閉上眼。
“殿下——”周圍傳來士兵解開電磁槍的保險栓的金屬碰撞聲。
一個熟悉的身體撞進懷裏，因為脫力而有些顫抖，皇帝幾乎是習慣性擡起手臂圈住他。
“曲......”
下一秒曲星河吻上了他，一如既往的強勢而溫柔。
皇帝箍著他的腰狠狠地吻了回去，還洩憤似的咬了他一口。
帝國|軍團早就在羅侯長老的魔音入耳中對這種事見怪不怪，這回換鳳凰艦艇的舷窗上趴著一群目瞪口呆的聯盟猹，蔣涵中將更是倒吸一口氣。
曲星河傷未愈，全身骨頭就跟快散架似的，連站直身體都是勉強，他喘著氣，輕聲說：“霍驍，我、我把聯盟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回來找你，到時候......到時候你還要我麽。”
你還要我麽？
霍驍看見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
“不要了，”他殘忍地說：“今天你要是敢走，朕就不要你了。”
曲星河難過地垂下眼睫。
霍驍把人攬得更緊了一些，像是要把人揉進身體裏。
“你答應過朕什麽，曲星河，你還記不記得？”
曲星河親了親他唇角，小小聲地說：
“那，到時我再重新追求你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偷懶，這章字數實在超過了我日更的能力。。。
感謝在2020-09-12 23:59:48~2020-09-15 18: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teng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50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